浮屠之恋

第46章

他瞧了瞧表。

田庞的话一句扣一句地说出来了。他边讲边听自己说的话,觉得有些设想是打施崇那儿来的。施崇每打一次电话都提出他的担心。现在张荣被害,李芷和文静又双双被害。

田庞一再说:“文静不是肯寻短见的人。我从小就认识他……”

他停了好一阵子,仔细端详着谢宏水,最后说:“大战期间。”他顿了顿,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把这事说出来,“我躲在他们家,他家两位老人是在一九四二年底在杭州被捕的。乾坤的老头子在那时候正当着保安队队长。”

田庞提出这一点来,意思是要隐隐约约唤起对往事的追忆。敌占时期,国家分裂成两个阵营,过来人总有点共过患难之感吧。谢宏水在参加一次电影招待会后,到香榭丽舍大街附近一家酒吧间会见记者和批评家。他对田庞说,他在解放巴黎那一天,曾端着冲锋枪占领几家通敌的报馆。并且从此投身于新闻事业。

“保安队呀。”田庞又说了一遍。

“老话了。”谢宏水低声说。

人生如白驹过隙,扬鞭跃马的青春年代一去不返,其余的岁月便在脑际渐见朦胧。不管谢宏水自己怎样认为,一九四四年八月,巴黎的巷战声从报馆大开的窗口传进来的那些日子,对他来说就象怀有信念的时期那样紧张,那样切近,可是年复一年,直到他在《当代》杂志社社长办公室里就位的时候,那个充满信念的时期就冰消瓦解了。那间办公室铺着白地毯,四壁绷着浅灰围布,屋角摆着黑皮长沙发,茶几上有三架电话机。他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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