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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元无奈道:“奈何上山流主不放行啊。”
隆丰广义深深地沉默,久久不说话。
这么总共牵连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上杉谦信看到藤元去心坚定也只好挥泪放行,上山本刚则是嫌弃的表情,恨不得不认识他们三人。但是这种礼貌被上杉谦信制止了,至少没有表露出来。
相原一直都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想法,藤原知道尽管身为武士,但是他已经过惯了类似军旅一样的生活,猛一下离开会有些留恋。这时候一个很好的地方自然会成为一种救命的稻草,想抓住又不想迷失武士的精神,好像自己一样挣扎。
说良心话,上杉谦信对藤元那可真的是没话说。这一点连藤元本人都不能否认,三天一小宴,五天一大宴,礼数周到。每日的拜访从没有缺席过,藤元的父亲藤甲曾经说过,他们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个故事。诸葛亮,字孔明,是当时的有名的大智慧的人。然后有一个叫刘备的人三顾茅庐才得见先生的面,而先生也没有辜负刘备的期望,未入江湖却指出三分天下,最后辅助刘备成就了万古霸业。藤元想,上杉谦信的做法已经远远过于祖上说的刘备了,有过之无不及。无奈的是,自己的苦衷已经不能为外人道也。
难道自己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?这样都没有被捂热!
照例,藤元小次郎他们要告辞的前一天,上杉谦信摆宴饯行。
推辞不掉的藤元三人只好赴宴。
席间,上杉谦信还令底下的兵士舞剑助兴。酒过三巡,众宾欢乐。
这时,忽然闻见有人呜咽出声。大家循声藤田阁老望,竟然看见上杉谦信两行热泪流至腮下。
藤元吃惊道:“流主,这是为何?”
上山本刚看见哥哥已经哭了,嗓音中隐隐有着哭音,怒道:“我哥哥这样,难道还有什么原因吗?你明知故问!”
宴会上的众人纷纷起身,身上的革衣擦擦成声。他们跪倒一片,齐声喊道:“流主!流主!”
隆丰广义和相原相视一眼,然后看着藤元。
藤元喟然长叹道:“流主,你这是难为在下啊!”
上杉谦信擦擦眼泪,站起身环视周围故作轻松:“大家这是做什么?快起身,一会饭菜该凉了。”众人不应。
上杉谦信又对藤元道歉:“先生不要见怪!上杉谦信绝没有难为先生的意思,这些天来,先生客居本寨,我却一直忙于公事没能好好聆听先生的教导。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,这才忍不住盈眶。让先生见笑了,真是歉意万分。”
一席话说得藤元真的是内疚不已。
结拜
藤元低头道:“流主快别这么说了,在下羞愧难当,羞愧难当!”
上杉谦信拱手道:“感谢兄弟们的厚爱,我没事!大家还是快快起身,你们真的折煞本人了。”
上山本刚这时吼了一嗓子:“大伙儿还是快快起身!难道还要俺们哥哥给你们磕回去不成?”
大家这才站起来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藤元看着上杉谦信道:“流主有什么话,尽管说吧!在下听着就是。”
上杉谦信道:“先生既然无意插手我们寨子的事情,我还是不说这些烦心事惹得先生也不痛快了。弟弟,你赶快吃,稍后不要让人怠慢了藤元先生,还有隆丰先生相原先生。”
上山本刚点头应是,一反平日的躁动。
相原突然出声,道:“流主且慢。”待得上杉谦信看过来,缓缓继续道,“即便我们不能给流主解愁,也愿听其详,先生还是说一说吧!”
隆丰广义也附言道:“是啊,流主,你说也好。”
藤元并没有表示不愿意。
“那我就斗胆说上一说。”上杉谦信清清嗓子娓娓道来。
“你们都知道新当流消失了,当年荣耀的新当流谁还会记得?可是这些都在我的心里啊,一刻都不敢忘,这都是祖上的基业,在我手上竟然这么就没了。我没有那种奢华生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我的族人没有也没有关系,可是我怎么能够对得起我地下的列祖列宗?怎么对得起在座的诸位,怎么对得起诸位的亲眷?。”上杉谦信泣不成声。
上山本刚劝道:“哥哥,你不要太过伤心。咱们不说了好不好,好不好?”说话间豆粒大的泪珠滴落到地上。
众人想起曾经的伤心事,都不免唏嘘。
上杉谦信推开上山本刚的手,继续说:“不,我要说。当年逃亡的时候跟着我出来的兄弟少说也有三千来人,到了这里我们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。活生生的生命就从我眼前消失了,时隔五年他们的亲眷还是没有消息,说不定已经,面对这些我无能为力,这些事情不过是因为咱们的一个兄弟冲撞了天皇派的重臣织田信长,他织田信长算个什么东西?仅仅谗言就毁了咱们几百年的基业,也怪我能力不足,不能保住咱们新当流的地盘,让众位兄弟跟着我受苦了。上杉谦信这里拜谢诸位兄弟!”
众人又纷纷跪下,朗言道:“情愿追随主公,终生无悔!”
藤元也暗暗生恨,这织田信长着实可恶!
上杉谦信继续道:“兄弟们请起。我也想过报仇,可是偏居一隅而又没有实力怎么跟织田信长那老贼算账?我倒是不怕单枪匹马单挑,怎么说新当流的冲云起也不是常人能够抵御的。双拳难敌四手,我也不能杀了那贼子,我更怕我的这帮出神入死的兄弟们啊,跟着我再有什么闪失,就更没有脸面面对地下长生的人了啊。咱们势单力薄,不过不要紧,咱们还有底子,咱们招兵买马总会有力量冲破这小山林,打到那贼子的门前,质问他。”他突然高声道,“你为何害我众千兄弟?忍辱多年,今番就血债血偿!”
众人根本没有起身,吼道:“血债血偿!血债血偿!”
上杉谦信热泪不住地往下淌,“兄弟们啊,可是咱们现在还没有兵马,没有粮草,甚至连兵士还没有啊,咱们要怎么报仇啊?”
上山本刚已经哭倒在地,“哥哥,不要说了。明天我就起程,一定亲手杀死那贼子,为咱爹娘,为咱兄弟报仇!”
本就是天涯沦落人的相原,眼泪也浸湿了衣裳,起身走到藤元小次郎的身边。
“扑通!”
相原对着藤元小次郎跪了下来,对着他惊讶的眼睛道:“藤元君,我不跟你走了!我要帮他们报仇!”
上杉谦信惊讶道:“相原先生,万万不可!你可折煞在下了!”
相原对着上杉谦信坚定道:“我也有大仇未报,我都了解。”
上杉谦信和上山本刚激动地擦擦眼睛。
相原接着对藤元说:“先生,之前你问我武士精神我回答不上来。现在我都明白了。武士精神不是追求更高的武功,而是让心灵得求安慰,如果大仇不报大义不顾,有再高的武功又有什么用处?没有那个跟你分享的人,没有留恋的东西,武士,甚至活着有什么意思呢?所以,先生,我不跟你走了,我也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走下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藤元点头道,“既然是这样,我也不拦着你了。”
隆丰广义在一边悄悄说:“贤侄,咱们也留下吧!难道咱们不是为了仇恨而生的吗?但是武士不只是为仇恨而生的啊,如果我们要成为真正的武士,就不可能只是为了仇恨。贤侄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上杉谦信看着藤元道:“先生不必为难,我们不会强迫先生留下的,一定会依照承诺让先生离去。”
藤元小次郎长叹道:“流主,非是我不愿意帮助你们。我们三人,藤元小次郎、隆丰广义、相原,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武士,都是从死人窝里面摸打滚爬过,相信你们也不会懂得我们的苦衷。我父亲为毛利元就做谋士,不过为了一个孩子的梦想,结果呢惨死在敌人的刀下。”
隆丰广义哽咽道:“贤侄不要说了,藤甲先生的高义,我每每想起都心痛。当初要不是我的推荐。”
“大叔,你不要伤心。我父亲看过烽烟乱起,对我说‘一将功成万骨枯’,教导我不要参与战事。任何战争都不能避免血腥性。”
上杉谦信道:“先生坚持,我也不说什么了。只是在下还有一点疑问,还望先生不吝赐教。”
藤原收拾着心情,缓缓道:“流主请说吧!”
“如果战争不停止,那么死去的人不是更多吗?为此丧失的家庭更多了。但是,如果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统一全国,天下从此没有了战争。那么大家都是一个政府,不会再有不平等,不会再有冤假错案,众人和睦。那时候不是才河清海晏,天下太平吗?”上杉谦信又补充道,“哦,这个只是愚见,还不太成熟,希望先生可以赐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