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　跟踪者1

陈万廷捏着那本宁鸿的英语书，犹豫了一会，还是决定到操场看一眼。

学校的操场永远不乏运动的狂热分子，尤其是像陈万廷这般的年纪，浑身的力量充沛着发泄的欲望。他瘸着腿的日子，简直比坐牢还难受。想念在篮球场上飞奔的样子，因此不顾李婶的警告，四处的走动，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，这扭伤痊愈的时间却比摔断腿还要漫长。

“嗨，陈万廷，好久不见，你的腿好些了吗？”打招呼的是篮球队的高三学长。

“还是不能跑！”陈万廷无奈的摇摇头，看着学长滴着汗，抱着球的模样，心里羡慕的不行。

“呵呵，是瘸腿的那个转校生哦！”

“看他的样子，还想打球唉！”议论的旁观者就有上次在食堂跟陈万廷发生冲突的高中部男生。

“就是嘛，打个球还扭到脚，扮什么酷！”其中那个眼镜男笑道。

“喂，你们在那说什么废话，有种就在篮球场上较量一下！”高三的学长似乎帮陈万廷解围。

“来就来，谁怕谁！”眼镜男脱下外套，走向操场，捡起一个篮球。

“哈哈，就怕有人不敢哦！”旁边的人起哄。
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，欺负人家的腿受伤吗？要比试一下，还是等陈万廷的腿痊愈吧！”高三的学长说不清是煽动还是好意劝说。

“是啊，我们不能欺负一个伤残人士哦！”眼镜男拍拍球哈哈大笑。

“比就比，不过我的腿还不能跑，就在这里比投篮好了！”陈万廷平时哪受过这样的鸟气，一时受激就耗上了。

“既然万廷同意了，那我就做个中间人，你们两个就比投篮，每人投三次，谁投进篮就是谁赢！”高三学长早就想着给这个抢尽风头的陈万廷来个下马威，哪料一直找不到机会。不料今天碰到他自投罗网，却是个杀杀他威风的绝好机会。

“眼镜就你先投吧！”高三学长对眼镜男使了个眼色。

“好的！”眼镜男平时打篮球不是特别好，但独自投篮却有极高的命中率，何况他的对手是一个根本不能蹦跳的陈万廷。

“好球，两投两中！”

“眼镜，加油，再投一球就能打败陈万廷喽！”今天在这里练球的大概都是高中部的一干男生，大家都不希望高年级的输在一个初中部的陈万廷手上，因此加油的声音全部都是给眼镜男的。

“唉，破篮筐！”求胜心切的眼镜男最后一投却在篮框边缘转了转，然后掉了下来。

“眼镜，你吹的百分百命中率，死哪去了？”有人随即骂道。

“急什么，瘸腿的还没投，你就以为我会输啊！”眼镜男根本不信，瘸了腿的陈万廷会超过他，所以满不在乎的反击。

“好了，轮到万廷了！”高三学长皱皱眉，让眼镜男把球扔给陈万廷。

“接着！”眼镜男故意把球一偏，陈万廷没接到球，球就滚到了一边，操场上就发出了几声嗤笑声。陈万廷不声不响的走过去弯下身，捡起球，拍了两拍。然后默默走到指定的距离，又试拍了几下。

“快投啊，不敢投就干脆认输啊！”有人不耐烦的催促。

“是啊，没时间跟你浪费，我们还要练球啊！”随即有人附和。

“哦，进球啦！”没等他说完，陈万廷已投了一球，那边的眼镜男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。

进了一球，还是没人帮他捡球，陈万廷继续跛着腿过去捡回球。这会没人再催促，大家都睁大眼睛，看陈万廷如何不蹦跳就能远距投篮。

“靠，又进一球！”投进第二球，大家还是不敢置信，这扭伤腿的陈万廷竟然能投中。陈万廷走到一半，刚要捡球，那个高二的男生把滚到脚边的球捡了起来，抛给他。

“谢谢！”陈万廷礼貌道谢。

“没什么！”捡起球的男生不好意思的摆摆手，刚才发出的嘘声就有他。

“看着，看着，你说他能投进最后一球吗？”场上的人已经开始松动，对陈万廷的球技带有几分信服。

“哇，三投三中！”陈万廷投进第三球时，操场上的男生集体惊呼道。

“看来万廷的球技是名至实归，眼镜，你该输的心服口服吧！”高三学长过来拍拍陈万廷的肩膀说道：“等你腿好了，早点来篮球队，我们再好好较量一下！”

“谢谢学长，我该走了，就不打扰你们练球了！”陈万廷拿起那本英语书，就对学长挥挥手。

“该死的，太猖狂了！学长，你应该教训他的！”眼镜男看陈万廷走远，心里不服的挑唆道。

“是你技不如人丢我们高中部的脸，你还让我趁人之危啊！”高三学长不屑的说道。

“还不是你的主意，说什么给他点颜色瞧瞧，其实是怕输给陈万廷，怕自己丢脸！”眼镜男嘴上没说，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

陈万廷其实明白篮球社有很多看自己不顺眼的人，自己的腿就是被人故意推倒扭伤的，可是没有证据，他也不好说什么。今天他去操场，更是了解了他被人嫉恨的事实。

“所以，还不是你自己招的？谁叫你那么爱出风头，被同性排斥的滋味如何啊？”宁鸿听了陈万廷的诉说，嬉笑道。

“鸿啊，你这么没同情心啊！我被人嫌弃还不是为了你的英语书？先是碰上你的同桌对我怒目相向，然后是高中部的那些男生的挑衅！”陈万廷在这学校唯一能诉说的只有这个老同学了，可是宁鸿却是一付谁叫你活该的样子。

“喂，喂，喂，陈万廷！你不要总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好吗？是我要你去拿书的吗？是你的腿闲不住，是你逞强要跟人比试投篮，这会还怪到我头上！”宁鸿连连反驳，弄的陈万廷无话可说。

“是啊，我的大小姐，全是我的错，是我自找的，好了吗？”陈万廷不得不放低姿态，毕竟现在是寄人篱下，要是宁鸿一个不高兴，把他赶回宿舍那就麻烦了。

“哼，算你识相！”宁鸿一旦说赢，心情就好了很多，她又问道：“那我的同桌有没说什么？”

“她能说什么好话？说话满是火药味，好像混身长刺的怪物！”陈万廷对吴容也没好印象。

“你完了，陈万廷，你竟然讨厌一个女生？”宁鸿夸张的做出不敢置信的表情，“你从来没有如此评价过一个女生，你是不是陷入了爱的漩涡啊？我记得有位小说家说过恨的对立面就是爱！”

“我看你才是走火入魔了，你看多了那些垃圾的言情小说，中毒太深吧！”陈万廷对她的想象力真是只能用投降两字。

“你才中毒太深呢！我看小说跟你碰上我的同桌有什么关系？陈万廷，你敢说你不是第一次碰上吴容这样的女孩子吗？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讨厌过女生，像讨厌吴容那样吗？难道你从来不好奇吗？”宁鸿咄咄逼人。

“我最讨厌的女生就是你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，那么的自以为是，那么的得理不饶人！”陈万廷不知道为何自己总跟宁鸿舌枪唇战，他的想法往往被她曲解。

“好啊，既然这么讨厌我，为何还死皮赖脸的住在讨厌的人的家里？”宁鸿对他可是寸步不让，从小就是欺负惯了他。

“你是无理取闹！”陈万廷碰上她是没辙。

“哈哈，刚才是谁说我得理不饶人？这会怎么又变成了无理取闹？”宁鸿轻松抓住他的语病。

“好啦，是我错了，我的大小姐，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，放过我好吗？”陈万廷这副表情绝对跟外面的大相径庭，要是有爱慕者看到他对宁鸿的态度，不伤心死才怪。

“去，少跟我来这套，我看透了你！”宁鸿一向对陈万廷颐指气使，所以也没感觉有什么。

“那么你可以跟李婶说不要再煮猪脚给我吃了，好吗？”陈万廷恳求的语气，实在是吃怕了黄豆炖猪脚，他怕李婶再煮下去，他以后一看到猪脚就想吐。

“呵呵，那又是谁屁颠屁颠的夸赞李婶的炖猪脚，有星级大厨的水准？怎么你现在又反悔，不想再享受这道特意为你烹制的大餐吗？”宁鸿笑笑反问道。

“鸿，你明知道的，我不好拂逆李婶的好意。可是天天吃，就是山珍海味也吃到反胃呀！”陈万廷说的是实话，李婶也许是年纪大了，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，她就天天不拉的猪脚煲汤给他喝。

“李婶，正好你回来了，陈万廷说吃你的猪脚吃到反胃啊！”宁鸿看李婶正好买菜回来，就故意这么跟她说。

“什么，鸿，我哪里这样说过？”陈万廷不想宁鸿就这么对李婶说。

“难道我诬陷你吗？你刚刚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？”宁鸿存心跟他唱反调。

“你们两个孩子啊，就爱拌嘴！”李婶笑了笑，没把刚才的话当真，她一边放下篮子，一边说道：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，刚才啊，我去买菜啊，那街上起码有二三十个小后生，追着一个女孩子跑，那个女的就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钻乱撞！”

“不会吧，大白天难道会遇上流氓？”陈万廷对李婶的话半信半疑，这个老太太就是喜欢夸大事实。

“流氓倒是不像，那个女的长的漂亮，有一群小年轻看见就拼命吹口哨。那个女的一慌就跑，后面的年轻人看见就追着跑！”李婶不满的继续唠叨：“现在的小后生就像苍蝇似的，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像盯着有缝的鸡蛋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听了李婶的重复描述，宁鸿笑的不行，她指着陈万廷说：“你也是那只有缝的鸡蛋！”

“鸿，你……”陈万廷随即明白了宁鸿所指的是什么，尴尬的不行。

“咚咚咚”李婶正要接话，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，还有两条狗的狂吠声。

“谁啊？怎么不按门铃？”李婶起身去开门。

“快，快点关门！”一开门就闪进两个慌张的身影，刚进来就一把甩上门。

“咦，怎么是你？”李婶好奇的看着进来的男女，还特意看了看那个女子，然后明白的点点头：“躲一会也好！”

“怎么是你们俩？”宁鸿看着进来的金宁和宋霖雪，讶异的问道。

“他们是？”陈万廷不知道宁鸿跟他们认识。

“我们是同班同学！”金宁抢先回答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惊魂未定的宋霖雪看到陈万廷也好奇万分。

“她就是刚刚我说的被二三十个小青年追的女孩！”李婶指指宋霖雪。

“哈哈哈，原来你们俩都是被苍蝇盯的鸡蛋！”宁鸿说完狂笑起来。

“你呀，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陈万廷看着宁鸿无奈的摇摇头，对两个闯进来自称宁鸿同班同学的男女问道。

“这好像不关你的事！”金宁对陈万廷没什么好感，就板起面孔。

“那你们为什么躲进这里？”陈万廷笑着说道。

“那你呢？”金宁的反问正是宋霖雪的疑问，她也抬头看着陈万廷。
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”陈万廷没有回答，他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解释。

“唉，霖雪，你怎么被那么多人追啊？”看着他们两个沉默的样子，宁鸿不得不打开话题。“陈万廷是我以前的同学，现在因为受伤暂时住在我这里！”宁鸿对同班同学不能不解释，要是他们回去乱说，那还得了！

“我，我哪知道啊，就这么走着，就碰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！”宋霖雪红着脸，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这次引起的麻烦。她一向自诩为校花，高挑的身材，漂亮的脸蛋也许在同龄人中不怎么受欢迎，可是在高年级的男生中就很受欢迎，宋霖雪收到的情书完全可以跟陈万廷一较高下。甚至有一次双塔中学跟别的学校举行联谊球赛，其他学校不知情的老师竟然向她要电话号码，宋霖雪尴尬的解释自己只是个学生，那个老师才知道自己出了糗，错把学生妹当成老师。

“哦，金宁，那么你是英雄救美啊！”宁鸿笑着鼓掌。

“哪有啊，我只是凑巧经过，就拉着宋霖雪先敲开你家的门，进来躲一下！”今天进来的两人都特别容易脸红，金宁不好说自己在宁鸿门外鬼鬼祟祟，正巧宋霖雪躲进小巷子，眼看后面那些急匆匆的脚步声就要逼近，她看见了同班同学就像看见了救星。情急之下，金宁也顾不得自己在外偷窥，就拉着她躲进了宁鸿家。

“原来你们都是小鸿的同学啊！”李婶忙着端出饮料糖果招呼道：“你们吃，你们吃，小鸿，晚饭要不要我多煮点？”

“阿姨，不用麻烦了，我家很近的，待会我回家吃。”宋霖雪看着李婶，猜不出她是宁鸿家的谁，说是她奶奶又年轻了些，说是她妈又不像。

“这孩子就是会说话，还叫我阿姨，我都当奶奶的年纪了！”李婶一听宋霖雪叫她阿姨，笑的合不拢嘴。